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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我国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建构
人气: 发布日期:2018/7/8 10:59:25
摘要:自从刑法出现以来,是否应该给犯罪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的讨论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而1791年《法国刑法典》前科消灭制度的确立可谓是迈出了从理论到实践的第一步。从这以后各国纷纷效仿,前科消灭制度也变得普遍起来。但目前我国并未建立起前科消灭制度,只有少量的朝着建立该制度而进行的立法努力,且主要集中于未成年人犯罪。因此,本文将立足于中国实际,就我国构建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阻碍进行了分析,并提出了相应的完善建议。
我国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立法初探


目前,我国刑事立法和其它民事、行政法律法规存在大量的前科规定,这对未成年犯罪人的教育、成长、就业、生活带来诸多困难,影响了他们重新做人的信心,延缓了他们回归社会的进程,并且由此派生出许多更深的社会问题,这与当前建设和谐社会,以人为本的社会管理理论不协调。为此,我国立法做出了不少努力,为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最终确立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一)未成年人前科报告义务的免除
2011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在刑法第一百条中增加一款作为第二款:“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人,免除前款规定的报告义务。”
要注意的是,此规定并非前科消灭制度,因为未成年人的犯罪记录依然存在,并未消灭。因此,只能算得上是未成年人轻罪不报告制度。但就是这样的改变,也极大的降低了未成年犯罪人回归社会的负面效应。使刑法第一百条的前科报告义务变得更为合理可行。
(二)未成年人附条件不起诉制度
2012年修订的《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对于未成年人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规定的犯罪,可能判处一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符合起诉条件,但有悔罪表现的,人民检察院可以作出附条件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检察院在作出附条件不起诉的决定以前,应当听取公安机关、被害人的意见。”
附条件不起诉体现了起诉便宜主义的精神和检察机关的自由裁量权,属于不起诉的一种形式。未成年人附条件不起诉有助于未成年犯罪人的人格矫正,促使其尽快、顺利地回归社会,有助于维护家庭和睦与社会稳定,同时也符合诉讼经济、程序分流的目的。虽然附条件不起诉和前科消灭有很大的区别,但都体现了给未成年犯罪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的精神。
(三)未成年人前科封存制度
2012年修订的《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应当对相关犯罪记录予以封存。”“犯罪记录被封存的,不得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但司法机关为办案需要或者有关单位根据国家规定进行查询的除外。依法进行查询的单位,应当对被封存的犯罪记录的情况予以保密。”
未成年人前科封存制度的确立是我国未成年人立法的一大进步。但从立法规定本身我们不难看出其过于原则性,很多地方都不具体,可想见实施起来并不容易。这也是立法中的通病,立法太细,则容易出现遗漏,立法太粗,则难以执行。


我国建构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阻碍


(一)存在较大的立法冲突
法律是一个整体,每一条法律的改动或出台都可能影响到整个法律体系,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前科消灭制度尤为如此。
我国是对犯罪人几乎零容忍的国家,很多高尚的职业都保持着这样的标准。比如:我国《法官法》、《检察官法》、《人民警察法》都规定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的人不得担任法官、检察官、人民警察;我国《教师法》第十四条规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不得取得教师资格证,已经取得的,丧失教师资格。”另有其他诸多领域中也有明确规定,对受过刑事处罚者剥夺从业资格。如果要出台前科消灭制度,那么这样的从业资格标准就必须去改变以求适应。如果不能实现整体的协调,那必然出现较大的立法冲突,不利于法律的统一。
(二)缺乏相应的保障机制
我们经常说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但在这样极具荣耀的话语背后难掩司法机关特别是法院的力不从心。就算前科消灭制度得以顺利出台,法院也依法作出前科消灭的决定。但如果没有民政、监狱、学校、社区等多方的支持,没有相应的保障机制,前科消灭将很难实现,制度本身也会变得有名无实。也就是说,如果相关机构和社会组织无法对前科消灭达成共识,那么未成年犯罪人将无法真正回归社会,制度设计的初衷也将难以实现。
(三)传统观念中缺乏对犯罪人的包容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句出自《论语》的话可谓是家喻户晓,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我国传统社会对人的分类,非君子即小人。殊不知,大多数人都介于二者之间,都需要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需要社会的包容。但有学者统计,至少有超过 160 部法律对于受过刑事处罚的公民进行了权利限制,数量之多,让人惊讶。
随着社会技术的发展,很多以前不易发现的犯罪行为在科技面前变得无处藏身,犯罪数量也会随之快速上升。特别是未成年人犯罪,因为大多是初犯,对犯罪行为的认识尚浅,更不具有犯罪老手的反侦察能力,所犯犯罪行为被发现的可能性更高。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需要的更多是包容,而不是一错毁一生的无奈。如果对触犯刑法的未成年人不分程度的全盘否定,使他们还没进入社会就和其他同龄人处于一个不平等的地位。很难说刑罚对他们来说有多少的教育功能,有时甚至容易将他们逼入继续犯罪的漩涡中。


关于建构我国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几点建议

(一)调整相关立法
如前文所述,现行的多部法律都存在与前科消灭制度相矛盾的规定,特别是诸多行业规定。如果想让未成年犯罪人更好的融入社会,就不应当在行业规定中做这样的限制,让在未成年时期犯过错的人能和他的同龄人从事一样的工作,有益于避免不必要的隔阂。特别是让年轻时犯过错的人进入公务员队伍,这是和谐社会应有的宽容。
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有着重要的价值,但价值的发挥需要一个与其相协调的法律环境。因此,呼吁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同时,有必要为制度的到来挖好沟渠,让好的制度最大效益的补益现行的法律。
(二)加强司法实践中各机构的协调互动
在分工日益细化的今天,单个个体对社会所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司法机关虽然是十分重要的国家机构,但在大环境面前,自身影响力也逐渐衰弱。司法机关做出的决定如果得不到其他组织和机构的认可和实施,不仅不能发挥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优越性,还会有损司法机关的权威。所以,有必要继续加强司法机关在社会中的权威性,特别是法院的权威性,让法院的决定落到实处,加大不执行法院判决的惩罚力度,在分工日益细化的当下,通过加强法院的专业性来增强法院的地位。用法院的至高无上来促进机构间的协调互动,特别是要完善未成年人犯罪前科消灭制度与社区矫正制度、社会帮教制度的对接。杜绝机构间的踢皮球现象,让通过艰苦努力争取来的立法成果有地施展。
只有这样才能明确未成年人犯罪前科消灭的后果。未成年人犯罪前科消灭一旦确定,即会产生如下效果:首先,关于未成年人有罪的材料不得记入未成年人的户籍及人事档案,保障其能够毫无负担地开始新的生活;其次,未成年人在犯罪前科消灭后,如果再犯新罪,不适用累犯制度;再次,因犯罪前科所引起的民事、行政上的权利限制被取消,未成年人在升学、就业方面不受歧视。杜绝前科的一切影响。
(三)避免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不当扩大
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的建构要避免走极端。如果限制太过,将难以发挥其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作用,降低立法收益。如果不去限制,又会放纵犯罪,使打击犯罪的刑法目标难以实现。虽说,如何在制度之间寻求平衡是每一个制度都存在的难题,但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尤其需要注意。毕竟一旦决定消灭前科,就要杜绝其一切影响,这样的前科消灭就算是针对未成年人也不能没有基本的前提,也就是说,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不能是绝对的。
一方面,未成年人需要包容,应当得到改过自新的机会;另一方面,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未成年人获取信息的能力相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提升,对事物的认知能力也是大为提高,所以不宜放纵那些完全拥有认知能力,只是出于存粹的藐视法律而知法犯法的未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应当与其年龄相适应,要细分,不能一意概之。要宽严相济,在保护犯错的未成年人同时,不能给其他遵纪守法的未成年人以只要未成年就可以无法无天的不良印象。
笔者认为,因犯罪被判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主观恶意大或者不具有悔改表现的未成年人不应当适用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


结 语
建立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符合国际立法潮流,也符合我国刑法保护未成年人的趋势,很多学者都尝试着提出相关意见和想法。但是,设想是美好的,过程却是艰辛和漫长的。毕竟,未成年人前科消灭制度是个系统的复杂的工程,不仅仅是立法问题,也牵涉到社会公众社会观念、法制观念的转变,牵涉到我国当前户籍制度、档案制度、政审制度的改革等等。所以,就算建构的是一个其他国家普遍存在的制度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有必要在中国的实际中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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