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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创新背景下的电子证据研究
人气: 发布日期:2018/7/18 11:08:38

一、金融创新的信息化

截至目前,人类一共经历了四个时代变更,且我们正处于第四次科技革命的浪潮中,即信息革命。越来越多的产业、产品,正在接受这次革命的改变,其中最为明显的当属消费购物,如国内的淘宝商城、京东商城、当当商城,属于出行方面的,如滴滴。可以说,人类的各个方面正在接受信息革命的洗礼。


其中,金融服务行业也不能躲避这一革命的影响。目前越来越多的金融服务和产品,实现了无纸化、电子化、信息化。最为明显的是,近年来,我国模式各异、种类多样的互联网金融在中国呈“井喷”式发展,互联网金融机构也蓬勃发展。互联网使得金融机构从网上银行的探索到今天第三方移动支付的成熟,同时目前还涌现出各种类型的小额借贷和理财的互联网金融企业,这些都是当下金融与互联网相结合带来的全新改变。伴随着更多技术的发展,互联网金融的创新形式将更加多样化,其成果将会呈现出井喷的态势。


而且,未来的金融交易不仅在交易系统内将网络化,而且还要满足互联网发展的需要,网络交易的发展正在加速。在金融衍生品激烈竞争的背景下,金融市场参与者将继续通过少数大型,风险多元化的金融中介机构进行大量交易。这也就呈现出密集型的特点。


面对如此大的变化,现有的金融创新监管体制不成熟,且缺乏相应的法律制度对其进行规范,迫切需要改变。

二、金融创新折射出的电子证据问题

在此次金融创新过程中,表现得最为突出的就是,作为金融创新机构如何做到合法、合规,如何预防诉讼。俗话说,打官司就是打证据,在纷繁复杂的金融创新交易环节,如何形成现有法律认可的证据形式、如何保证证据的有效性、如何评价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如何通过庭审诉讼充分的展示证据等等,面临着一系列问题。


对此,笔者拟通过现有立法规范,并结合相关法院发布的电子证据指引及相关司法实务,对于金融创新中的电子证据的收集、提取、展示做原则性的研究,以期促进理论与实务的发展。

三、金融创新中电子证据的收集

(一) 客户身份识别问题

无论是何种金融产品,都涉及与谁建立法律关系的问题。对此,电子证据的首要任务,就是获取、确定具体使用人或者交易对手的身份。


对此,可以从两方面着手:一是线下的身份核实;一是线上的身份核实。


其中,针对线下的身份核实,确认,现在的银行相关人员,可以说驾轻就熟。且在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对于这事身份的识别,相对来说比较宽松。


但针对线上的身份识别核实,现在的银行相关人员,对于如何收集相应的电子证据,以及该电子证据是否会得到法院的认可,均存在相应的疑问。这主要是两方面的原因造成的:一是客户线上的身份核实,本身涉及银行产品技术部门的责任,相关业务人员不懂技术;二是哪些电子证据如何搜集,以及司法实践对待该证据的态度,不是十分清楚。


对此,我们建议银行可以从以下两方面着手:一是加强相关业务人员的技术培训和指导,强化操作和运用能力;二是,对于主体身份识别,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通过电子签名、相关平台认证的方式,并配合线下的身份识别,做好提前的规划和安排。实现一线下身份识别为主,线上识别为辅助的证据表现形式。

(二) 相关金融产品合同订立的问题

任何创新产品,都离不开相关合同的订立。对此,如何通过电子数据的方式将相关的合同导入系统,同时保证电子合同的可阅读性、可提示性,还要保证客户签订电子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


在目前的金融产品交易中,采用电子化合同的,更多是互联网金融借贷平台。主要是因为,该类合同的内容相对较为简单,且原来线下的积累比较充足。故就该类电子化合同的操作过程中,电子证据的收集相对比较容易。但是在涉及复杂的金融产品交易过程中,电子化的合同本身涉及的内容较多,且存在格式条款提示的问题,还涉及电子签证及相关特别证据的收集问题。


在实践中,银行在从事产品研发和创新的过程中,已经逐步引入律师作为风控团队,为其提供符合规范的电子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对此,有两个方面的事项需要注意:一是,该类型的电子合同本身属于银行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一定要注意规避格式合同无效的条款,同时对于涉及重大权利义务的合同需要进行相应的提示;二是,该类型的电子合同本身在签订时,一定要注意客户的签章确认。当然,这是签章确认至少可以通过两个方面的操作完成:一方面由客户直接在电子合同中签章确认;另一方面可以由客户在阅读完电子合同的全部内容之后,进行其他方式的确认。


另外,还需要注意的是,在特殊金融创新产品的交易过程中,为了防止电子合同本身的证据瑕疵问题,建议应当金融产品的身份识别环节,与客户签订线下的金融产品交易合同,并完成相应的证据搜集。 

(三) 整个交易流程的电子证据收集问题

在目前的金融创新过程中,银行推出的产品多半涉及较为复杂的交易流程,无论是款项的支付,还是款项的归还,均通过多种渠道。对此,从电子证据收集的角度来讲,就要求银行通过自身系统或者相关平台,保留整个交易流程的数据,并进行相应的备份。


在传统的司法实践中,法院对银行系统的自身数据往往保持一种内心确信。只要加盖银行印章,即可作为证据采信,最为明显的就是银行贷款的欠款明细。但是在新型金融产品产生之后,法院是否还会对银行系统本身的数据保持一种以往的确信,笔者不敢十分肯定。面临这种情况,银行一方面需要完整的固定整个交易的电子数据;另一方面需要保证电子数据的客观性和无污染性。我们建议,相关银行或者金融机构,在金融产品交易过程中,要保证系统运行的机械性,另一方面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使用法院认可的第三方电子数据备份平台。以增强电子证据本身的证明效力。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在发生纠纷时,电子证据的收集、提取一定要在第三方参与下提取。如法院、公证机关。这方面的要求,属于事后个别性的证据收集,对于银行金融产品创新时刚开始的论证,极为关键。其中,这方面还与金融产品的不良率、负债率挂钩。

(四) 第三方平台的电子证据收集

在目前的金融产品创新过程中,银行除了自身的系统之外,往往会利用或者嫁接第三方的数据平台或者信息优势。对此,可能存在的问题,在于第三方的数据本身并非在银行的控制范围内,如何及时地收集到电子证据,颇为麻烦。


对此,面临着两个方面的难题:一是银行如何获取第三方数据;二是电子数据的如何证明其真实性,即转存或者拷贝的电子数据与原来的数据一致。对此,现在银行通行的做法,是通过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并进行一定周期对账或者共享数据的方式,解决这一问题。但是从电子证据的收集和证明效力的角度来讲,还应当加强这一证据收集方式。对此,笔者拟提出如下两点建议,一是第三方的电子数据需要在交易时实时共享,即同一份数据在两个系统或者平台中共存;二是通过将银行及第三方的电子数据共同储存在法院认可的其他第三方平台中,保证电子数据的完整性、客观性、随时可调取性。

四、金融创新中电子证据的展示

通过前述第三点的论述,金融创新产品的证据在收集之后,需要保证可以正确的、充分的展示给法院、仲裁委等争议解决部门。在此方面,传统证据的展示方式,对于电子数据的展示仍然有一定指导和参考意义。但也表现出一定的新特点,不得不予以注意。

(一) 电子证据的展示的基本要求

电子证据的展示,一定要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对此,电子证据主要有如下基本要求:


1. 电子证据的内容应满足完整性、关联性要求

电子证据所包含的、可用于证据某些案件事实的证据或材料。且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信息存在,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完整的体现电子证据描述的片段。


2. 电子证据的附属信息应满足完整性、可重复核对性

电子证据的证据内容数据的产品、变更、消灭等附属信息,应当能够完成的程序交易的环节及相关的案件事实。其具体的表现形式,可能包括系统日志、访问时间、IP地址、网站域名归属等。


3. 电子证据的环境数据应满足完整性、可重复核对性

电子证据往往是存放在具体的储存设备中,可以随时提起和查看的。而且其往往系建立在一定环境数据中,如支持电子证据的硬件及软件。对于该部分环境数据应当一并展示,并保证可以重复核实。

(二) 电子证据展示的步骤要求

电子数据的原始状态往往是一组电子数据,故电子数据本身往往需要经过一定的程序方才能够显示其内容,并且显示的系司法机关要求的文档或者图片等可直接查看的文件。对此,需要在庭审中,对于电子证据的展示,需要将展示的步骤一并呈现给法官等裁判人员:


1. 通过计算机打印输出的方法;

2. 通过计算机读取并处理移动存储介质内电子数据的方法;

3. 将计算机系统本身作为证据,以模拟和演示特定条件下计算机的性能证明计算机系统本身的可靠性;

4. 将计算机系统所带硬盘作为证据,通过计算机读取处理硬盘数据,展示硬盘内容作为证据展示。

(三) 电子证据展示的可理解性要求

在司法实践中,金融创新产品交易流程的复杂化及电子证据的新特征,往往会造成电子证据本身的内容及证据要求之间存在某种过渡复杂的情况。此时,需要在证据展示的环节,尽量注意电子证据展示的逻辑性及可理解性要求。


对此,可以通过如下两个方面的努力满足这一要求:


一方面,通过律师、银行技术人员、银行业务人员合作的方式,先行弄清弄懂银行金融产品的交易流程和模式,同时由律师对于涉及案件事实的重要流程和电子数据进行重点提取和简化。


另一方面,通过附件纸质说明与专业技术人员补充解释和说明的方式,实现电子证据可理解方面的有形化,方便裁判人员庭审后消化,同时满足与裁判人员庭审后沟通的要求。

五、司法实务

在2012年《民事诉讼法》将电子证据作为独立的证据形式予以确定之后,围绕着电子证据的内涵、电子证据的固定与采集、电子证据的展示,已经在理论界进行了相当程度的讨论。


且目前针对电子证据方方面面的问题,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江苏省律师协会、北京市高院均出台了相应的指引和规定,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电子证据的操作困境。


但是,在如今金融创新不断发展,互联网、区块链、大数据不断发展的背景下,如何再金融创新产品交易中,有针对性的收集和展示电子证据,不无讨论空间。对此,希望笔者的上述讨论,对相关业务的开展或者操作起到原则性的作用。


另外,笔者在书写本篇文章时,特意检索了广东省、浙江省各两个相关案例,以便读者能够从实务的角度更加深刻的理解本文讨论的问题:

(一) 广东省

案例1:

深圳市潮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黄兆奇、深圳前海工合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信盈集团有限公司、广东海兴塑胶有限公司、陈红弟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6)粤03民终5332号

2016年12月16日


举证环节:广东海兴公司为证明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特委托深圳市版权协会对上述电子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了固化。深圳市版权协会根据被告广东海兴公司的申请,通过人民法院TSA电子证据固化系统取证,做出了(2015)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309号《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并附封装好记录提取过程的光盘一份,该协会报告认为:“……固化的电子邮件……可采信固化主体的身份信息、固化时间准确权威性与固化文件内容的完整性,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要求的未被修改过的可靠的电子文件要求,具有原件和书面形式的法律效力”。


案例2:

深圳市中兰德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与郭小东、何天坤、张舫、重庆天勋建设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6)粤03民终11344号

2016年10月12日


法院认定环节: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对于郭小东的借款行为和还款义务,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何天坤、张舫、天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反担保责任。本案涉及互联网金融中的P2P借贷交易模式,具有小额与电子化的特征,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具有合法电子签名、具备有效时间戳的电子合同和相关电子数据,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电子证据,经查证属实,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也符合科技和交易的实际。本案与本院(2016)粤03民终字第7228号案件交易模式相同,根据本院(2016)粤03民终字第7228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结合原审第三人合拍在线公司关于注册、认证和签约的程序陈述以及北京天威诚信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天威诚信数字认证中心数字签名验证意见书》可以看出,在第三人合拍在线公司平台上进行注册,须进行实名认证,特别是绑定了注册会员的银行卡,具有身份确定的客观性,且会员每次发出指令,均会取得相应的验证码,以保证电子指令系由适格的注册主体发出。该交易流程设计在程序和技术上,基本保证了交易的客观性。不仅如此,本案借款人郭小东与何天坤均是天勋公司股东,郭小东与张舫是夫妻关系,郭小东和张舫均确认本案借款用于了天勋公司的经营。虽然张舫否认系其注册和点击签约,但不能排除郭小东以张舫名义操作注册。对于中兰德公司而言,其基于会员资格的认证程序和签约程序,有理由相信张舫的注册认证资料属实、《担保保证书》亦是张舫通过线上点击的方式与中兰德公司签署。综上,本院对中兰德公司提交的编号为(合拍在线)保证字(自然人)第201412160136号的三份《担保保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仅以该三份《担保保证书》无线下盖章签字为由,不予采信不当。根据该三份《担保保证书》,何天坤、张舫和天勋公司承诺为郭小东本案债务向中兰德公司提供反担保,故中兰德公司代郭小东偿还债务后,有权向何天坤、张舫和天勋公司追偿,何天坤、张舫和天勋公司应当按照《担保保证书》约定的内容、在郭小东依法应当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中兰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 浙江省:

案例1:

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与金华奔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义乌市人民法院

(2015)金义商初字第257号

2015年10月22日


被告质证:对于证据七(证据七:放款通知邮件、担保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对放款通知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该部分证据内容显示为个人电子邮箱界面截图,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合法形式,且收件人显示为个人新浪邮箱。原告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其关联性也不认可,该证据显示原告向案外人发放购车贷款,与本案争议无关。对担保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显示被告就案外人的购车贷款向原告出具担保函,与本案争议无关。原告提示法庭注意,该五份担保函均载明保证期间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贵行收执、保管有关权属证明并办妥相应车辆的抵押登记为止。可见该保证期间是原告与被告一贯的约定。因此,只要相关的抵押登记未办理完成,原告即有权要求被告对程春燕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该材料为与汽车购买、注册登记相关材料,原告并非购买方,无法确认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显示被告向案外人出售机动车,与本案争议无关。


法院意见:对证据七,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案例2(该案运用了大量电子证据,值得深入研究):

上海隆迪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2015)杭下商初字第02168号

2016年01月25日


法院对双方证据意见:一、原告上海隆迪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3、6-8、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8系公证机构出具的公证书,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原告无证据证明已向被告交付原件,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证据5系传真回单,其中四份显示原告向双方约定的传真号码发送传真,但因无法显示传真件的内容,故仅对该发送传真的行为予以确认,对向非双方约定传真号发送的传真不予确认;快递回单能够证明原告于2013年10月至11月间向被告寄送“指令文件”的事实,本院仅对寄送行为予以确认。证据9系电子邮件,邮件主文部分与证据38公证书中相关内容吻合,对其主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附件内容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2-14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5-35均系电子邮件,其中证据15-22均系原、被告签订本案所涉《上海隆迪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资产托管协议》之前形成,且系与“孟某”之间的往来邮件,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3-25内容与证据38公证书中记载的一致,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8虽然公证书中无相关内容,但被告确认其工作人员做出相关回复,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证据26、27、29-35来源不明,无法与公证书相印证,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6、37系原告内部合伙人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与被告无直接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农行浙江省分行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19、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0-2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4系打印件,无原告的盖章,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

熊  昭        国浩重庆办公室管理合伙人

王  辉        国浩重庆办公室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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